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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葬4

桌上還是早上的那些菜,王勞模吧唧了一口旱煙,問:“上午你們去了趙家大宅?”“嗯。”餘光點了點頭。“那趙家大宅選的風水好啊,正是坐南朝北,兩座龍脈相交的地方,抬眼望去,正好可以看到對面的峰巒相匯,還可以看到山腳下的一汪清泉。正所謂有山有水,想不旺家旺財都不行啊。”“是嗎?呵呵,我們去的時候,趙先生出村了,沒見著他。我們只看到他家門口擺了一對石獅子,也沒注意是不是能看到對面的山和水。”餘光敷衍道。“這我知道,一開始的時候他那裏也是沒有石獅子的。我去看了看,他那裏是龍脈交匯之處,陽氣大盛,要是沒有天子,根本壓不下這團火。於是我給趙先生一個建議,叫他擺一對石獅鎮一鎮氣。果然,他擺了獅子後,靈感如泉湧一般,寫什麼就發表什麼。”王勞模得意洋洋地說道。“呵呵,還是你厲害啊。”餘光抱著“你姑妄言之,我就姑妄聽之”的態度隨口敷衍。“要說這趙先生啊,倒也是一介奇人。”王勞模咂著嘴繼續說道。這時,餘光倒也有了興趣,豎起耳朵聽起村長的擺談。“趙先生年齡不大,不過三十來歲,卻寫得一手好文章。他就在電腦前敲來敲去,就能敲出錢來。真是讓人羡慕啊”餘光不由得啞然失笑,聽到村長羡慕趙先生能夠用指頭敲鍵盤敲出錢來,他也不禁暗笑村裏人只看到人家拿錢時爽快,沒看到人家寒窗苦讀時的艱辛。王勞模繼續嘮叨著:“趙先生還有一手好槍法,有空的時候就去森林裏打獵。有一次我也在森林裏設陷阱抓獾子,透過樹葉看到他對著空中放槍,一槍一只鳥,沒有一顆子彈漏了的。可惜他不吃鳥肉,就是打著玩,打著什麼就趁著出山的時候在鎮上換酒。今天他出村到鎮上,一定又帶了不少野味出去。我猜,一定能有一麻袋吧。”餘光好奇地打斷了王勞模的話,問道:“這個趙先生叫什麼名字?”“是叫趙連蒲吧。”“噢……原來是他啊……”餘光贊了一聲,吳勇也跟著興奮起來。趙連蒲是本市著名的專欄作家,寫得一手好文章。更出色的是他的推理小說,故事一環扣著一環,懸念層出不窮,推理嚴密。每寫一本書,都是暢銷榜上的前幾名。吳勇的推理小說協會還曾經專門討論過趙作家的大作,他還曾試圖聯繫趙連蒲到學校來進行講座,但一直找不到趙作家的聯繫方式。怎麼想也想不到原來趙作家隱居在這麼一個偏僻的山村裏。現在知道了,倒也是個意外的收穫。吃過了午飯,王勞模招呼考察隊的四個人休息。因為昨天來得倉促,只給他們準備了堂屋的地鋪,現在王勞模已經收拾出了兩間客房,翁蓓蓓單獨一間小的,另外三個大老爺們住一間大的。趁著餘光出去上茅房,吳勇對沈天說:“今天下午,我們一定要到趙連蒲趙老師家去,我一定要親自拜訪一下心目中的偶像。順便看看能不能請他有空的時候到我們學校來進行一次講座,如果能把他請去,一定會在學校裏轟動的。”“嗯,我看報紙上說他是個美男作家,可他的照片從來沒在媒體上公開過,他也從來不出席什麼簽售會和採訪,他是個很有神秘感的作家。就憑他這麼低調的處世方式,我也會去拜訪拜訪他的。”沈天也是一臉的崇敬。“那你們倆就少說廢話了,下午去趙家大宅,晚上還要考察夜葬。現在趕緊抓緊時間躺一會吧,不然到了晚上一點精神也沒有。”餘光進了屋,笑嘻嘻地對兩個得意弟子說道。餘光拉上了黑色的土布窗簾,屋裏頓時暗了下來。也別說,昨天晚上被蚊子騷擾了一夜,現在困意馬上就襲了上來。不一會,屋裏就響起了幾個人此起彼伏的呼嚕聲。
  五點半的時候,王勞模叫醒了四人。他們五個人一起走向了村外的山腰別墅趙家大宅。走到大宅門前,餘光特意往後望了一眼。果然,在夕陽的映照下,對面遠處兩匹連綿起伏的山巒疊合在一起,交匯的地方還有一面湖水,正反射著粼粼的波光。波光泛著橘紅色的光芒,如魚鱗一般緩緩移動。綠色的樹,金色的陽光,白色的湖水,糅合在一起,顯出了一片安詳寧靜的氛圍。王勞模敲了敲獸環,幾聲沉響後,門開了。老陳頭站在門內,必恭必敬地說道:“歡迎歡迎,趙先生已經回來了,正在書房裏等你們呢。飯還有一會才弄好,我先領你們去和趙先生擺談擺談。”門裏是一條彎彎曲曲的回廊,回廊兩邊是一個人造的荷塘,翠綠色的荷葉鋪滿了整個池塘,其間若干或潔白或豔紅的荷花正亭亭玉立在葉片之中,還有幾只蜻蜓在塘中點來點去。老陳頭走在最前面,他的一只腳稍微有點跛,走起路來一高一低,落在地板上的腳步也是一輕一重。穿過了回廊,就是一幢中式的別墅。別墅的左邊有一間很小的土牆房子,門緊緊地鎖著,但是隱隱可以聽到了狼狗在裏面低沉地吠著。翁蓓蓓聽到狗的低吠,心不由得緊了一緊,腳步也變得不自然起來。老陳頭回頭一看,似乎瞧出來了翁蓓蓓的不安。他連忙大聲地叫道:“黑貝!閉嘴!有貴客來了,你還叫什麼?又不是有小偷來了!”他的小偷兩個字說得特別重,似乎別有什麼深意。說也奇怪,關在小土房裏的狼狗仿佛聽懂了老陳頭的話,立刻就安靜了下來。書房中,看到了趙連蒲,餘光等人都吃了一驚。趙連蒲作為一個著名推理小說作家,成名已經好幾年了。可現在親眼看到,誰也沒想到他竟然這麼年輕。趙連蒲看上去最多三十出頭,披肩的長髮顯得很是飄逸。戴著一副無邊眼鏡,臉瘦得像是刀削過一般。兩只眼睛因為長期熬更守夜而佈滿了血絲,眼圈微微有點腫。在他的書桌上擺著一台筆記本電腦,WORD文檔沒有顧忌地打開著,晃眼看上去,可以看到粗黑體的標題上大大寫著《夜葬》兩個字。吳勇好奇地問道:“趙老師,您也關心夜葬這個民間的喪葬習俗啊?”“呵呵。”趙連蒲淺淺一笑:“我對夜葬的習俗哪里能有你們這樣的專家瞭解得透徹。我只是住在這裏,多少對夜葬有一定的認識。我準備把一個兇殺故事的場景搬到一個與世隔絕的山村裏,而夜葬正好是一個啟承的背景。”“厲害!厲害!不愧是趙老師。”沈天贊道。“哪里哪里……”“那趙老師是怎麼看待夜葬這種民俗現象的呢?”吳勇把話題引向了餘光也感興趣的地方。趙連蒲啜了一口清茶,道:“事實上,我並不關心民俗的由來,我只關心現象。我只是把這種現象當作我文章裏的一個道具,讓現象為我的故事服務。就這麼簡單。”餘光一笑:“不錯不錯,趙先生的確說到了問題的本質。我們這些研究歷史的人,真的沒什麼意思,老是想搞清若干年前某些事的來龍去脈,而事實上就算我們瞭解了這些,也不能在現實世界裏給經濟生活社會生活帶來什麼益處。我們只是一些在舊書堆裏亂翻的半老頭子。但是沒辦法,現在我們的課題就是來瞭解夜葬習俗的方方面面。如果說我們能有什麼結果,如果能幫到趙先生的小說增添些微的細節,也算我們的工作有了實際意義。呵呵……”趙連蒲忙道:“餘教授過謙了,呵呵……”“哦,對了,趙老師。”吳勇突然想起了一個問題:“您這裏有筆記本電腦,家裏又安了電話,怎麼不用電話線上網傳文稿,還要走五個小時的山路去鎮外的網吧去傳呢?多耽誤時間啊。”趙連蒲笑了笑,答道:“我也知道在家裏傳檔很方便的,但是老在家裏呆著,人會發黴的。在山路上走走,吹吹山風,不僅僅可以清醒頭腦打開思路,也是一種最好的運動方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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